闭关室的石墙渗出淡绿色水痕时，陈小刀正蹲在水洼旁发呆。土豆藤的根须钻进石缝，把灵气凝成水珠顺着墙淌，在他的倒影里缀满金土豆的影子——最大的那颗垂得太低，几乎要碰到水面。
“该搭第二层架子了。”他捏住最壮的藤茎，指节粗的茎秆上挂着四颗金土豆，表皮光粒像撒了碎金。从竹筐翻出云丝草时，发现只剩半筐——雪球总偷草铺窝，说“比石床软”，筐底还沾着几根兔毛，像揉碎的蒲公英。
编草篮到一半，通风口传来“吱吱”急叫。青苔正用尾巴卷着只灵鼠往外拖，鼠嘴里叼着片土豆叶，灰绒毛沾着泥土——又是来偷苗的。陈小刀闻到灵鼠身上的奶味，从石桌下摸出灵米饼塞给它：“这个比叶子顶饿。”
灵鼠叼着饼对土豆藤鞠躬，顺着青蛇尾巴窜出去。青苔甩了甩尾巴尖的云锦，溅在石墙上的泥点像幅歪画，却在他看过来时，用头蹭了蹭他手背。“算你表现好。”陈小刀把刚编的草篮挂在支架上，“这个给你当窝。”蛇立刻盘进去，尾巴搭在篮沿，像块精致的桌布。
雪球在土豆秧上搭窝时，差点碰掉最圆的金土豆。
兔子叼着云丝草往藤蔓间钻，后腿勾到细藤，果实砸在青苔的草篮上。青蛇猛地探出头吐信子，尾巴尖的云锦绷得笔直。“小心点。”陈小刀扶稳土豆，用灵泉水洗去泥污，光粒在阳光下亮得刺眼，“这是给你当枕头的。”
雪球委屈地蹭他手心，把云丝草铺得更厚。三根藤蔓交叉处像天然吊床，躺下能碰到三颗金土豆，既能当枕头又能当零食。下午打坐时，陈小刀发现兔子抱着金土豆睡熟了，绒毛被光粒染成淡金，青苔趴在篮边，尾巴搭在窝沿像盖被子。
他忽然觉得这场景比任何打坐姿势都像样。土豆藤轻晃，灵气顺着根须淌进丹田，金丹转得像浸过泉水的玉。外门弟子总说“要心如止水”，可他们大概没试过，躺在土豆堆旁听兔呼噜，灵气会自己往身体里钻。
闭关室变菜园的第三天，陈小刀收获了第一筐金土豆。
他用云丝草编了大篮，垫上青苔蜕的完整蛇鳞防磕碰。灵鼠带幼鼠来帮忙，最小的幼鼠叼不动土豆，索性趴在上面让母鼠推着走，像艘载金货的小船。
赵磊托灵鼠吊来玄铁铲，附纸条：“听说你改种菜了？用这个挖，记得留两个烤的。”陈小刀试了试，果然比蛇鳞铲省力，对着通风口喊：“给你留了带芽的，埋演武场去。”外面传来赵磊兴奋的回应：“现在就翻土！”
墨渊宗主来收“闭关成果”时，陈小刀正躺在土豆堆上啃灵桃。
石门“哐当”打开，老宗主看着爬满墙的土豆藤，手里的玉牌差点掉了。“这就是你的成果？”他目光扫过石桌上的玄铁铲，“赵磊给的？”
“算是吧。”陈小刀坐起来，“这些土豆能抵清心丹。”雪球被响声惊到，抱着金土豆钻他怀里，耳尖沾着土豆屑；青苔顺着藤蔓爬下来，缠上他手腕。
墨渊拿起颗金土豆咬了口，眉头舒展：“比清风的灵鸡汤鲜。”他盯着陈小刀看半晌，突然叹气：“分宗门一半，就当你闭关过了。张猛昨天爬通风口偷土豆摔青了胳膊，还说要找你赔。”
“给。”陈小刀挑出十个最大的土豆，“让伙房炖鸡汤。”
墨渊看着在土豆堆里打滚的雪球，忽然说：“让清风给你送菜种吧，总吃土豆也腻。”
“能种灵玉米吗？”陈小刀眼睛亮了，“赵磊说烤玉米抹灵蜜特香。”
“能。”老宗主转身时又停下，“别用玄铁铲挖地，我让铁匠打木铲。”
石门关上时，陈小刀听见墨渊对清风说：“把土豆分下去，就说是‘陈师弟悟的灵根’。”
雪球对着通风口叫，灵鼠带刺猬钻进来。陈小刀把土豆分了分，给灵鼠留三个，刺猬留两个。青苔蹭他手心，尾巴沾着土豆皮碎屑。
他摸了摸丹田，金丹亮了三倍，四片噬灵叶轻晃像在跳舞。石墙上的土豆藤还在滴水，阳光透过水珠投下碎光。这三个月比过去一年修炼都管用——他终于明白，修仙不一定非要打坐练剑，种土豆、晒太阳、听兔呼噜，只要静心，灵气自会来。
收拾东西时，雪球把最圆的土豆塞进竹筐，青苔缠紧玄铁铲。走到石门边，陈小刀回头看了眼，灵鼠正叼着叶子在通风口目送。
“我们还会回来的。”他挥挥手，雪球对着土豆藤叫，青苔吐了吐信子。
石门合上的瞬间，柴房的味道漫过来——云丝草席香混着赵磊烤鱼香。陈小刀低头看竹筐里的金土豆，突然笑了。
回去要面对张猛索赔也好，外门围观也罢，甚至墨渊真送玉米种——以后的事以后再说。
现在最重要的是：土豆沉，阳光暖，雪球绒毛软，还有赵磊肯定烤好了玉米，正等着分呢。
这就够了。